牛奶酒廊 ♪ 貳拾柒、我要的愛（完）

男人喝醉的時候好任性，平常正經八百，喝醉就像個小孩。
鍾堂尤其是，明明就是一副都會雅痞的模樣，現在竟然在他家廁所，公然叫我「幫他上廁所」！

 

「幫我。」他堅持地說。
「唉唷！不行啦！！」我也很堅持。

 

如果有天，我是說如果，如果有一天他老了，老得不能動，要我幫他把屎把尿，我當然會願意，可是不是現在！
現在的我們，我們還是男女朋友啊！
就算是夫妻好了，也要保留一點什麼吧？美感在戀愛裡是很重要的！

 

「為什麼不行？」
「我，反正就是不行啦，你自己上嘛！」
「求妳。」他裝可憐地說。
「求我也不行啦！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我，我會嫁不出去啦！」我緊張得亂說。
「我會負責的。」
「三八！」
「快！我忍不住了。」

 

看他一副憋得很難過的樣子，我只好投降。

 

「歐……。」我閉著眼睛，站在他身後，幫他把內褲拉下一些。
然後就聽到「西哩嘩啦」的聲音。

 

天，我恨不得鑽到垃圾桶裡。

 

「唉唷，好了沒有？」
「妳害羞什麼？」
「廢話！換成是我你幫我上嗎？」我大叫。
「好啊。」
「你……。」我完全說不出話來。
「妳氣急敗壞的樣子好可愛。」他轉身。
「啊！你的內褲還沒穿好！」我遮住雙眼。
「又不是沒看過。」他一副漫不在乎的樣子，洗著手。
「那不一樣啦！」

 

他一把抱起我。

 

「ㄟ？」他不是喝醉了嗎？
「你小心點，不是喝醉了嗎？」我大叫。
「噓，小聲點，鄰居會以為我「欺負」妳的。」他賊笑著。
「你沒喝醉？」我又大叫。
「妳就是愛「叫」。」

 

他把我放到床上，吻了我。

 

「啊……。」
「想叫就叫吧。」他邊吻著我的耳垂說。

 

很好，我除了眼淚很難忍住，做愛的時候要不叫也很難。
他的動作熟練而溫柔，他好聞的氣味充滿整個被窩，讓我忍不住隨著他的呼吸律動著。

 

「我好想妳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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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問我：
『即使是那麼痛，妳會選擇不痛嗎？』
「不。」我說：
「我選擇痛到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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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五日，這一天是我的二十六歲生日。
我向來是不過生日的人，不收禮物，也不喜歡別人跟我說「生日快樂」，因為一直以來，我覺得並沒什麼好慶祝的。
但鍾堂，他很在意我的生日，而我也開始覺得有值得慶祝的事情了。
失戀要大舉慶祝，戀愛也是。

於是這一晚的牛奶♪酒廊，成了我的生日會。

 

我對著蛋糕許了心願：「第一，我希望所有我愛的人與愛我的人都健康；第二，我希望世界和平。」
第三個願望要保留，這樣才能實現。
而我已經好幾年沒有許過願望。

 

「唱歌，唱歌！」Angel跟小樹起了鬨。
「唱快樂的歌吧。」阿泰接著說。
「嗯。」我點頭，向小鐵示意，他便去舞台準備。

 

阿泰今晚帶著在《花樣年華》Party認識的那個漂亮女生出席，看到他們的互動，總覺得心裡一塊大石頭放了下來。

 

「寶貝，生日快樂。」鍾堂從背後側著吻了我的臉頰。
「謝謝你。」我甜蜜的說。

 

鍾堂喝醉那晚，醒來後他在床邊留了一張紙條給我，就去上班了，上面寫著：「Love is heart-breaking, and I’m in love.」

我看著，胸口揪痛了一下，有種心碎的感覺，原來心碎也是戀愛中的高潮，而我戀愛了。

 

「今晚唱什麼？」小鐵問。
「我要的愛。」我說。

「讓
我在你的懷裡哭泣
讓
我在你的肩上微笑
讓
我在你枕邊呻吟

你可以什麼也不說
什麼也不問
什麼也不管
你只要
給我
愛情

Let me be your secret,
Let us be the one.」

「妳的背好漂亮。」鍾堂坐在我背後說著。

 

唱完了歌，我回到我們相識時訂的包廂，大夥也跟著坐下喝酒。
我坐在沙發的1/3位置，鍾堂挨著我坐在我的後面。
我穿了一個V領的露背無肩帶上衣，他新長出來短短的鬍渣刺著我的背。

 

「大家都在看。」我不好意思地微彎了頭看著他。

 

他眼裡那充滿柔情的迷濛，讓我的心小跳了一下。

人生裡，心動很容易，喜歡一個人很容易，擁抱也很容易，可是沒有什麼是永遠的。
就算真的我遇到了能一輩子在一起的人，一輩子相愛，總有一天我們的生命會走到盡頭，終於還是要分離。
生離與死別，比愛更讓人心碎。
當然，無論如何都會心碎的話，我選擇去愛，而不是放棄。
但，無論如何都會心碎的話，去愛一個人，就需要有奮不顧身的勇氣，即使知道有一天終於心碎，還是要這麼去愛。

 

「幫我拿一包新的煙。」我對鍾堂說。

 

最近我的包包都是他在管理，我很自然就會跟他要裡面的東西。
他幫我拿出煙，拆了開，遞給我。
我接過一煙細長的七星涼煙，放到嘴邊，鍾堂很自然順手地幫我點了煙。
我想起剛開始抽煙時，蘇蘇看到我點了煙，什麼都沒問，就幫我點火，說：「以後，一定會有能讓妳幸福的人，為妳點煙。」
而現在鍾堂幫我點了煙。
那當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，但對我而言很慎重，也很難得。

 

從我抽煙開始發現，大部分的男人都討厭女人抽煙，連曾不抽煙的我，一度看到女生抽煙，都會非常反感。
男女交往，不是只有女人會管東管西，男人雖管得也許不多，但都是重要的事情。
就像現在抽煙的我，我的個性討厭別人管我，對我諸多限制，像小樹他們偶而會勸我「少抽點煙」，我聽起來都很不舒服。
可是鍾堂什麼也沒說，就靜靜地替我點煙，然後很自然的看著我，跟我的朋友聊天。
他的眼裡只有我，我的眼裡只有他。

 

就像我明白自己的個性，有很多地方讓人討厭，我卻無法，也不想改變。
鍾堂可能會介意，但他知道我就是這樣的人，他還會幫我點煙。
那一根煙對我來說，是人生轉變的點，就像我曾配合著別人的遊戲規則戀愛與生活，知道自己不要什麼，但不知道自己要什麼。
經過那一根煙與那段故事，現在的我已經很確定我是怎樣的人，我要過怎樣的人生，我更知道，我想要的是什麼。
我想要一個我很愛的人愛我，我想要的自由就是愛人的自由。
能自由的去愛，自由的被愛，我無法預測結局，但我心甘情願，並且快樂。

 

而，我的愛就像河流，在還來得及的時候，河流不論怎生支流，都不會乾涸。
在來不及的時候，一旦那微妙的一瞬經過，心裡的破洞，則永遠也無法彌補。
但願有天，我能到達一個更美麗的地方，再也不要被困在失落的深淵，再也無法相信誰。

也許，那天會來到。
也許不會。

 

 

終わり

 

 

續集小說《Faith.com》